我失忆后,妈妈变得有些奇怪

兴趣使然 21天前
窗外的天色从深黑慢慢转向灰白,又逐渐被晨光染成浅蓝。我盯着电脑屏幕,眼睛干涩得发疼,眨眼的功夫都舍不得浪费。 加密通讯软件还开着,聊天记录像刻在石头上一样冷冰冰地摆在那儿:“三天时间。过期不候。” 那三个字在我脑子里嘀嗒嘀嗒响,像定时炸弹。 整整一天一夜,我没睡觉。 和楚惜君通了四次电话,每次都要说上好几个小时。 我们翻来覆去地琢磨每个细节,想各种可能性,但结论都一样——光靠我们俩,根本不可能同时搞定赵总监那两件事。 安全的问题,钱的问题,两座大山一样压在头顶。 楚惜君在电话那头声音越来越疲惫:“我们得找帮手。” “找谁?”我问。 “黎阳。”她说,“他是警察,有资源有权限,而且…我们只能赌他是好人。” 我沉默了。 赌。 又是赌。 从硬盘那事开始,到妈妈当诱饵,再到找赵总监——每一步都在赌。 现在,我们要赌黎阳是干净的,赌警察那边没有“牧羊人”的眼线,赌我们能在这个大系统里找到个靠得住的人。 “想清楚了?”楚惜君问。 “没得选。”我说。 挂了电话,我又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。 妈妈端着牛奶进来过一次,放在桌上,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发。她的手很凉,那种温柔没什么力气。 我深吸一口气,拿起加密手机,拨了黎阳的号码。 黎阳听完我说的话,沉默了差不多半分钟。 “把聊天记录全发我。”他说,声音很认真,“还有你们之前分析的那些东西。” “好。”我说。 “等我消息。”黎阳说完就挂了。 接下来几个小时,是另一种难受。 跟之前干等着不一样,这次是知道有人在行动,但不知道进展到哪儿的着急。 我坐在椅子上,手指头无意识地敲桌子。 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,手里拿了本杂志,一页都没翻过去。 窗外的阳光慢慢挪,从东边窗户挪到西边,最后变成斜斜的、昏黄的光。 傍晚六点,加密手机震了。 是黎阳。 “情况有点复杂。”他第一句话就让我的心往下沉,“技术组分析了赵总监那套加密通讯——用的级别不低,但最近一周,至少有三次不是我们警方的人在试着破解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 “也有人盯上他了。”黎阳说,“而且手段挺厉害。很可能是组织的人。” 我握紧了手机。 “更麻烦的是,”黎阳接着说,“这个‘交易’邀请,很可能是个套。” “套?” “两种可能。”黎阳说,“第一,组织已经控制住赵总监,冒充他发消息引你们上钩。第二,赵总监走投无路,想用这办法找个能信的人——但组织已经盯上他了,你们一接触,全得完蛋。” “那…怎么办?”我喉咙发干。 “证据不能不要。”黎阳的声音很稳,“硬盘是关键,必须拿到。所以计划得变。” 他停了一下,我听见电话那头敲键盘的声音。 “楚惜君还是得去。”黎阳说,“但我们会给她做全面准备——伪装、追踪器、隐蔽的录音录像设备。我们在外围布置人手,一有不对劲,马上行动。” “太危险了。”我说。 “我知道。”黎阳说,“但这是唯一办法。如果这次放弃,赵总监可能永远消失,或者…被灭口。” 我闭上眼睛。 “你和凌小冉也得转移。”黎阳接着说,“去安全屋。断掉所有不加密的联系,保证你们安全。如果这是个调虎离山的套,至少你们不会成为目标。” “什么时候?”我问。 “今晚。”黎阳说,“我的人两小时后到你家楼下。车牌号江A·X3478,黑色SUV。司机姓陈,他会带你们去安全屋。收拾最少的行李,别带任何可能被追踪的东西。” “我爸呢?”我问。 “你爸那边我来安排。”黎阳说,“会有‘紧急工作’需要他临时出差几天。他不会有事,放心。” 电话挂了。 我握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 半小时后,一辆黑色SUV准时停在楼下。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便服,看起来很精干。他确认了我们的身份,示意我们上车。 我和妈妈只带了换洗衣物和必需品,别的什么都没拿。 车子发动,开出小区,汇进傍晚的车流。 窗外的街景往后退——熟悉的便利店,常去的饭馆,放学回家的学生,遛狗的老人。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,那么安全。 但我知道,这都是假的。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,最后停在一个挺普通的居民小区里。 小区有点旧,楼房外墙斑斑驳驳,楼下停着几辆自行车,老人坐在花坛边聊天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 “三单元502。”司机说,“钥匙在门垫下面。里面有基本生活用品,通讯设备在书房。别开窗,别拉窗帘,别用任何不加密的方式联系外面。每天有人送吃的到门口。” 他顿了顿,又说:“黎队让我转告你们,保持冷静,相信我们。” 然后他就走了,车子悄无声息地开走,像从没来过。 我和妈妈拎着简单的行李,走上五楼。 楼道挺窄,墙上贴着广告,感应灯忽明忽暗。 502的门有点旧,漆面掉了些。 我弯腰,从门垫下摸出钥匙,插进锁孔一转,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 安全屋比我想象的小,但挺干净。 一室一厅,带个小厨房和卫生间。 客厅摆着沙发、茶几、电视。 卧室里有张双人床、一个衣柜。 书房有张桌子、一台电脑,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设备。 窗户上贴了层膜,从里面能看见外面,但从外面看,只能看到反光。 我检查了通讯设备——是个加密终端,直接连到黎阳那边。屏幕是黑的,但绿灯亮着,说明连接正常。 妈妈把行李放进卧室,然后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。 她脸色有点白,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。 “饿不饿?”我问。 她摇摇头。 我走到窗边,透过贴膜往外看。 天完全黑了,小区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在昏暗光线下投出模糊的影子。远处有对夫妻牵着狗散步,几个孩子在旁边玩,笑声隐隐约约传来。 这一切都那么平静。 平静得让人心慌。 晚上八点,加密终端突然亮了。 屏幕上出现画面——是个仓库,视角很低,像在什么隐蔽角落。 画面晃了几下,然后稳下来。 我能看见仓库全貌——很大,很空,堆着些废弃货架和纸箱。顶棚上有几盏应急灯,发出昏黄的光。地面很脏,积着厚厚一层灰。 画面一角出现了楚惜君。 她穿着普通休闲装,背着双肩包,看起来像迷路的背包客。她在仓库里慢慢走,像在找什么,偶尔停下来四处看。 她动作很自然,但我知道,她那包里装着追踪器、微型摄像头,还有录音设备。 警察的人应该已经在仓库外面布置好了。 黎阳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,很轻但清楚:“一切正常。保持观察。” 我坐回沙发上,眼睛死死盯着屏幕。 妈妈也靠过来,坐在我旁边。她身体微微发抖,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。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。 她的手很凉,手指很硬。 “没事的。”我说,声音很轻。 她没说话,只是点点头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 屏幕上,楚惜君慢慢走着,偶尔停下,看看手机,像在确认位置。 仓库里很安静,只有她轻轻的脚步声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、不知道什么机器的嗡嗡声。 九点。 九点半。 十点。 约好的交易时间是十点整。 但仓库里除了楚惜君,没第二个人。 我盯着屏幕,心跳越来越快。 “他会不会不来了?”妈妈轻声问,声音有点抖。 “再等等。”我说。 十点零五分。 十点十分。 十点十五分。 还是没人来。楚惜君在仓库中央停下来,看手机,像是在发信息。 终端里传来黎阳的声音:“目标没出现。保持警戒。” 又过了十分钟。 就在我以为这次要白跑一趟的时候,仓库门突然开了。 一个人走进来。 不是赵总监。 完全陌生的男人——四十岁左右,中等个头,穿深色夹克,戴棒球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 他进来后,没有立刻走向楚惜君,而是在门口站了几秒,像是在看周围环境。 然后,他慢慢朝楚惜君走去。 楚惜君转过身,看着他。 两人之间还有十几米距离。 陌生男人停下脚步,开口说话。声音很模糊,带着回声,听不清说什么。 楚惜君也说了句什么。 终端里传来黎阳急促的声音:“目标出现…不是赵志远!重复,不是赵志远!各单位警戒…” 画面突然晃起来。 楚惜君好像往后退了一步。那个男人突然加快速度,朝她冲过去。 “跑!”黎阳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。 画面剧烈晃动,然后翻转,最后定在一堆废纸箱上——摄像头应该是掉了。 音频里传来杂音,脚步声,还有楚惜君的惊呼声。 然后,全都没声音了。 安全屋里,时间好像停了。 我盯着屏幕上定住的那堆纸箱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妈妈的手猛地抓紧我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 “她…她怎么了?”妈妈的声音抖得厉害。 我不知道。 我什么都不知道。 终端里只有沙沙的杂音,像信号被干扰了。 黎阳那边也没再传来任何指令。 我们像被扔在孤岛上的人,只能听见海浪声,看不见岸。 一分钟。 两分钟。 五分钟。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 我感觉到妈妈的身体在抖,从轻轻发抖,到控制不住地颤抖。 她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也在抖。 “冷吗?”我问,嗓子发干。 她摇摇头,但抖得更厉害了。 我伸手把她搂进怀里。 她的身体很凉,像冰块。 我用外套裹住她,胳膊紧紧环着她,下巴轻轻抵着她头顶。 没有亲,没有摸,没有那种念头。 就是最简单的拥抱,最直接的体温传递。 妈妈蜷在我怀里,脸埋在我胸前,手无意识地抓着我衣服,像快要淹死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木头。 她的颤抖慢慢停下来,但身体还是绷得紧紧的,像拉满的弓。 我的手轻轻拍她的背,一下,又一下。 像哄受惊的小孩。 她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,但还是有点急。 我们就这么抱着,谁也没说话。 安全屋里,只有终端传来的沙沙声,还有我们的呼吸声。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,远处城市灯火在贴膜上晕开,变成一片模糊的光。 这一刻,所有伪装都卸下来了。 没有母子,没有掌控和被掌控,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权力游戏。 只有两个在害怕时互相靠着的人。 她的身体很软,很轻,靠在我怀里,像一片羽毛。 我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发,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,还有她身上那种熟悉的、暖和的气息。 她的心跳隔着衣服传到我胸口,很快,很乱。 我的手还在轻轻拍她的背,节奏很慢,很轻。 她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,软软地靠在我怀里。 这一刻,我突然觉得,这种纯粹的肌肤接触,比任何激烈的性爱都能让人安心。这不是占有,不是控制,不是发泄。 只是靠着。 只是确认对方还在,还活着,还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。 “小昊…”妈妈忽然轻声叫我名字。 “嗯?”我应了声。 “她会没事的,对吧?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不确定的期待。 “嗯。”我说,声音很稳,“她会没事的。” 其实我不知道。 我什么都不知道。 但这一刻,我必须这么说。 为了她,也为了我自己。 就在这短暂的安静中,加密终端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。 然后,黎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,明显带着紧张和着急:“…目标…有同伙…仓库后门…楚惜君被…干扰信号…” 画面还是定在那堆纸箱上。 音频里有模糊的、像打架的声音,还有人的喊叫声,但听不清内容。 然后,又全都没声音了。 只有沙沙的杂音,像永远下不完的雨。 我和妈妈猛地坐直身体,紧紧盯着屏幕。